单集成本5000元 性价比高的“微短剧”或成内容新风口

作为2020年视频平台押注的新赛道,微短剧正在成为新风口。

对于后疫情时代的影视行业从业者们而言,微短剧似乎成为了他们在“正餐”之余打牙祭之选——闲着也是闲着,拍了也就拍了。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短视频平台还是长视频平台,对微短剧的布局比重都在逐步增加;无论是竖屏迷你剧还是模式新颖的互动剧,多种呈现形式、甚至“曾用名”众多,但单集时长低于10分钟的微短剧内容,已经开启了批量产出的模式。至此,长、短视频平台纷纷试水,多品类内容早已入市探路。

然而,无规则不成方圆。2020年夏,广电总局重点网络影视剧备案后台在网络剧、网络电影、网络动画片三大类之外,新增了“网络微短剧”类别。这也就意味着,针对于微短剧的监管力度落实下来了,微短剧的创作和分发正在逐步走向正轨。然而,不同于早已形成盈利规模的影剧综,微短剧要怎么打开市场的良性互动,产生有效的价值攀升,实现自成体系的盈利模式……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为一窥微短剧时下现状,娱乐独角兽特地与新片场副总裁徐增新、禾米影业编剧蔡小马、一位短视频创业团队制片人、某影视传媒公司前营销人员等人,就2020年及时下各自在微短剧方面的体验与布局聊了聊。

长、短视频平台争相下注,

从“元年”到“繁荣”要走几步?

“因为我们是初创,一开始选择流量大的平台,增加曝光,我们选的是抖音,后来是快点和优酷找到我们。经过多方考虑,我们选择了快点。因为优酷终究也是大平台,面向大众,我们这个题材有点小众,但快点是刚起步,专门针对小众用户,我们觉得更合适一点。”禾米影业编剧蔡小马向娱乐独角兽分享了,微短剧《云芊传》为何甄选出了快点TV这一视频平台的原因。从蔡小马的回答中,似乎可以见得《云芊传》是由于“没有男主的双女主小甜剧”这样的小众属性,而选择了非大众所熟知的视频平台。

然而,除小众平台外,主流长、短视频平台对于微短剧品类内容均有所重视,虽然各个平台对于各自微短剧内容长短的具体定义略有差异,但在逐步规范化的进程中,各家微短剧的视频内容已逐渐向“程式化”发展。与此同时,早在2019年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三家长视频平台对于“微短剧”方向内容,也早已推出了略有不同的分账模式及剧集标准。优酷的相关内容为“短剧”,单集时长大于5分钟,单部在12集以上(包含12集体量);爱奇艺的相关内容命名为“剧情短视频”,包含竖屏短片和横屏短片两种模式,分账规则大致相同;腾讯视频称之为“火锅剧”,单集时长在1分钟至10分钟之间,整部作品时长在30分钟以上(包含30分钟体量)。

“我觉得现在的微短剧,就像一开始的‘网大’似的,”在2020腾讯微视微剧论坛上,一位从业者对其身边的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玩起来’的成本不算高、门槛低、创作空间大。”的确,当微短剧刚刚问世不久,即有言论称“网大之后,短剧救市”。然而,短剧尚在自塑、提升阶段,微短剧却凭借着仿若网大初始时的低投入、高性价比产出的模式,被从业者所看好。

在这样的前提下,微短剧市场吸引了做长视频的影视公司入局。“我们本身是做影视的团队,做过电视剧和电影,因为疫情的关系,几乎接不到活,为了生存才想着转型,然后我们又不想做抖音那种短视频,所以选择做剧情片。”蔡小马并未忌讳在疫情的影响下,公司的窘境。但在《云芊传》之后,团队也期待着将这一内容系列化发展。“我们是打算做一个系列的,叫《云起传说》,一共10部,《云芊传》是第一部,下一个上线的是外传《云之溪》,正在做剧本的是《云樾传》和《云镜传》。除此之外,还有电影版的《云芊传》。”

在已播出作品中,可以看到无论是横屏还是竖屏的微短剧,几乎均以大特写为主要画面,且情节内容节奏极快。大体而言,一季作品总共也不过一部电影、更甚至一集电视剧的长度。因此,短、平、快的创作模式对入局者十分友好。某影视传媒公司前营销人员分享了创作成本层面的情况,“这种微短剧的制作成本基本都是5000一集,还有更低的。如果单集(制作成本)到了1万、2万那就是相当高的‘大制作’了。”在成本低廉的情况下,也吸引了微小创新团队参与其中。某微短剧创业团队制片人与两位朋友正在创业,他们选择的就是微短剧创作,编剧、导演、剪辑、后期等工作分摊在四个人身上,作品主投抖音,另有其他视频平台也在同步更新。

时至今日,各长视频平台对微短剧的分账模式调整不大,但明显对此品类内容布局更为用心。仅以腾讯视频为例,同属“企鹅系”的腾讯动漫、阅文集团等自有IP资源,均对“同是本家”的微短剧产品做出了有效倾斜。除长视频平台外,快手、抖音、腾讯微视等本就凭借短视频为主要品类的内容平台的对微短剧布局更为扎实。以资深短视频平台快手为例,此平台早在2019年8月就已经开始推出了微短剧相关内容。

无论是早在2018年就推出竖屏微短剧的长视频平台,还是至今仍在重点加码的短视频平台,微短剧都成为了内容平台未来布局方向的重点。然而,微短剧的行业标准还未最终成型;在迅速入局的影视公司及微小创业团队中产出的作品,仍旧有着较大差别;内容作品的数量攀升,却很少出现“破圈”爆款作品。因此,哪些作品能够代表微短剧领域的创作水准,仍无定论。毕竟,从此品类内容产品开始“试水”至今,大多数团队的创作仍旧停留在“尝试”阶段。

多元化微短剧鏖战正酣,

平台占据内容决策话语权?

微短剧发展至今,在呈现形式上,逃不开“竖屏”和“横屏”两种模式。但并不是所有的观众都接受竖屏的模式。《云芊传》就筹拍了竖屏、横屏两种模式,来满足不同受众群体的需求。“我们是同时拍的横竖屏,拍的时候构图还是偏向横屏的,快点tv支持两种屏,但是竖屏还是构图太满,堵的很。”蔡小马如此介绍在微短剧实际创作过程中的模式选择。

在用户体验上,有的像“快销式”影视剧、有的像“游戏式”互动剧……在内容类型上,有古装、悬疑、烧脑、搞笑、都市、校园等多种方向。然而,在打造、上线,甚至连播出都好似按下了“快进”键的微短剧,同质产品者众、内容亟待差异化处理的现状有目共睹。

有针对快手平台的短剧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6月,快手已收录2万部以上剧情类短视频,其中微短剧所涉及的类型方向包含情感类、搞笑类、悬疑类等多种品类。除此之外,2020年上半年着手推出了多部微短剧作品的腾讯微视,则推出了针对微短剧的“火星计划”,在动漫、文学IP、资金、流量等多层面提供支撑,并计划在2021年再推出数百部精品微剧。微短剧的作品数量在崛起,入局者从传统影视公司到短视频MCN再到初创微小团队均有,但视频平台对产品的需求似乎左右了微短剧的内容走向。在几大类微短剧品类方向上,“甜宠剧”以及“无脑沙雕剧”堪称较为热门的两种内容方向。蔡小马对此表示,毕竟是大数据时代,一直以来“甜宠剧”的数据都是最好的,所以不可避免会有大量同质化的内容。与此同时,每个平台的侧重点也不一样,不同时期的“扶持”类型也会有差异,比如爱奇艺这两年侧重悬疑,腾讯视频则重视小说/IP改编。

除此之外,2020年夏新增的微短剧审查制度,也给微短剧的创作带来了影响。“云芊传其实做的不明显,就比较容易过,我们的第二部剧本,做的偏向于电视剧了,就被抓了很多修改的地方。比如,我们故意不提T的性别,他们就会要求我们必须写清楚是男性。”蔡小马提及了审查制度之后,给实际创作带来的变化。在从业者的角度上来看,微短剧的创作以前不用申请版号,创作更自由;如今的微短剧则更像是从抖音的短视频模式衍生出来的,追求碎片化、快捷化、直白化的内容。

或许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产品,更能够得到行业内从业者的认可,在时下的微短剧作品中,为博观众一笑而产出的“沙雕短剧”不在少数。有需求就有内容输出,时间回溯到2012年,搜狐推出的《屌丝男士》第一季刚刚上线,彼时,这样的段落式“沙雕”小短剧还当属舶来品。紧随其后的二、三、四季,以及与其穿插上线的《极品女士》第一、二、三、四季,都为那时的搜狐视频带来了不小的热度。甚至,这两部“沙雕”短剧的片段,至今还在一些短视频平台传播,可见此品类微短剧的用户粘性极强。

看似只适合填充碎片化时间的微短剧,其背后的创作者可能是初出茅庐的影视传媒方向毕业生,也可能是拥有成熟网红孵化经验的短视频MCN,还有可能是成熟影视公司。值得一提的是,视频平台也能够看到内容的同质化现象。在2020腾讯微视微剧论坛会后的采访环节,腾讯短视频社区产品部副总经理李啦,称自有内容与其他平台即便是选题、IP撞型,那么,不同创作者所产出的具体内容必有差异;与此同时,腾讯微视在2021年所推出的各项针对微短剧创作团队的扶持计划,将会给创作者们带来有效的创作“保底金额”,以供更多精品化内容产出。

但值得思考的是,那些为平台输送微短剧内容的创作者们,在未来会否沦为平台方的“打工者”?他们又将如何保障自己的权益?

单集成本5000是常态,

制作方仅回本,盈利模式仍在摸索

在过去的一年中,许多短视频MCN机构脱了一层皮。在疫情影响下,有太多的公司乘着东风入局了直播领域,但却暂未踏入微短剧的创作中。新片场副总裁徐增新对娱乐独角兽直言,新片场旗下的网红团队、艺人团队,完全可以胜任微短剧的表演工作,而在布景搭建上,公司自有资源在支撑微短剧其的成本需求上可以实现全覆盖。然而,新片场短视频部分的布局暂未涉足微短剧创作。

“我也在关注目前各个平台对于微短剧这部分内容的分账模式,但还没完全摸透其中的‘玩法’。总觉得这是短视频中分支出来的、有连贯剧情的短视频内容而已。”据徐增新分享,时刻关注市场动态但并未盲目下场的新片场短视频,在2020年的广告收益尚佳。这似乎也说明了,在能够直接承接广告投放产出创意视频获得确定收益的MCN机构看来,微短剧方面的业务布局暂未纳入考虑范畴。

一位短视频创业团队制片人分享,她及团队所制作的短视频内容专注投放抖音平台,在这个账号下的剧情化内容在做了半年多之后,即拥有了300余万粉丝量,并实现了收益,“收入主要是接抖音的星图广告,一条十万,我们接了七八条吧。”团队算上她共计四个人,他们用5000块搭出了一个“机舱”的布景,并反复使用。

“出演者是我们在饭店‘挖掘’出的服务员,工资很低,另外,拍一期的道具也就几百块钱吧,基本不花钱。”在这位制片人的介绍中,可以见得微短剧时下的创作成本完全可以压低到几乎没有的程度,但当账号在所处平台拥有一定量的粉丝基础后,会通过平台方提供的有关广告获得收益。若仅以这个团队的目前情况而言,千百块的成本可置换回几十万的收益,回报比例十分可观。

但并不是所有的微短剧都能给制作方带来确定的收益。蔡小马就坦言《云芊传》这个项目,禾米影业作为制作方来说仅仅回本,但是,发行方应该会有盈利,具体能到多少制作方也并不清楚。“制作成本一集大概5000左右,这其中也包含了演员的片酬。主演是我们自己的签约艺人,其他演员都是武汉本地的。”

客观而言,微短剧品类出现一两年之后的当下,仍旧未形成自洽的运作、收益模式。在平台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有可能在短期内、低投入、高产出的试水品类;在创作者角度而言,微短剧的创作优势诱人,但平台收购、商家赞助、广告、平台分成、培养艺人、直播打赏等收益方式仍是主流。

在内容可由平台提出需求进行定制或合作,内容投放播出后的流量倾斜、资源配给要依靠平台配给,更有甚者会有平台提供出演艺人的选项……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微新兴团队或许会乘着微短剧的“起势”借势一些机遇,但在内容输出成熟、营收可观的影视公司、MCN机构而言,微短剧领域还有待观望。不盲目跟风入局,量力而行,对于原本就产出视频内容的公司及机构而言,的确是更理智之选。

纵观现有的长视频、短视频平台,大多都会在铺陈微短剧内容伊始,大力“砸钱”。花钱买内容,运营砸“流量”——似乎,只有让场子“热”起来了,所谓行业里的从业者们才可能会“大展拳脚”。时下,各个长短视频平台拼的是后续的财力(资金)、人力(流量)、策划(运营),但他们口中往往会用更具备宏大视角的名词“资源生态”进行描述。但微短剧的创作者们如何圈定属于自己擅长内容的核心受众,如何实现有长尾效应的盈收模式,如何拿到产出内容的话语权……仍旧是亟待思考的问题。

2020年,微短剧的势头上扬,给许多行业内的从业者打了一剂强心针,然而,“风口”一直在,在长、短视频平台都想挤破头冲向风口的当下,如何探索出适合这个内容品类的玩法至关重要。否则,汇集了影、视、综中娱乐基因的微短剧,终将只是一种“食吃有味弃之可惜”的高度浓缩型娱乐产品。

注:文/崔百珎,文章来源:娱乐独角兽,本文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亿邦动力网立场。

标签